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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医生万米高空救人:男乘客吐后呼吸难 他徒手抠出呕吐物
时间: 2019-12-02      来源: 广东文明网

机舱诊断。

抢救持续。

徒手清理异物救人。

飞机降落后,文希(左一)、刘通(右二)和两位全程帮忙的热心乘客合影。

  深夜时分,万米高空,从广州飞往上海的航班上,一名男乘客突然狂躁起来,手脚乱舞,眼神弥散。危急之下,两名医生挺身救助。由于乘客突然呼吸困难,其中一名医生来不及戴手套,徒手清除了乘客口中异物并及时开放气道,手上沾满乘客的呕吐物和口水。在测血糖的时候,另一名医生也不慎沾到乘客的血液。由于救助及时,乘客状态好转,随后被送往地面医院治疗。

  南都记者了解到,上述情况发生在春秋航空9C8932航班上。11月29日22时30分,该航班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起飞,于11月30日0时7分到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当时机上一名男旅客突发急病,利用周末时间前往上海参加专业培训班的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针灸康复科医生文希、刘通刚好在飞机上。

  从发现险情、持续救治到最终把乘客平安送上救护车,飞机虽早已落地,但迟迟没有丈夫的报平安消息,文希的妻子、儿科医生李云海担心得睡不着觉。“我刚才在飞机上抢救了一个病人。”直到凌晨1时许,李云海才打通丈夫文希的电话,匆匆几句,短短19秒后便挂断,文希又继续查看患病乘客的情况。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不管在什么地方遇到患者,‘第一时间’赶去救人,永远是第一位的。”李云海为丈夫感到自豪。12月1日,文希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因忙着救治病人而不能及时和家人联系,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而对于这次在万米高空救人,文希则说,“我们只是做了件医务人员能做且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徒手清除患者口中异物在外人看来并不容易。文希坦言,“每个人都不希望接触到呕吐物,但当时情况紧急,救命要紧。”全神贯注的救治过程让文希来不及想太多,直到下飞机到住处后,他才发现救治途中因飞行颠簸,小腿撞出了好大一块淤青。

  跟帮助患病乘客转危为安比起来,这些似乎都算不了什么。经文希和刘通初步判断,乘客可能是低血糖导致的神志障碍。文希解释,如果不紧急处理,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将乘客送上救护车后就未再联系,他也想知道乘客现在的情况。

  前往住处的路上,文希问同事刘通,“这一刻你觉不觉得学医是个正确的选择?”对方回答:“是的。”

  两人合力抢救男乘客

  南都:你是怎样发现乘客的突发症状?

  文希:我和同事刘通医生下班之后去赶晚班飞机,一路上奔波比较累,就在飞机上睡了一会。迷迷糊糊时听到广播找医生,我们就举手跑过去了。

  南都:乘客当时处于什么状态?

  文希:当时乘客一直在大声喊叫,手脚乱舞,旁边还有乘客在扶着他。我们当时考虑可能是喝醉酒或精神类的疾病。但一旁的乘客称男子上飞机时是正常的,还向乘务员要了两瓶矿泉水,两个小时后才开始自言自语,大喊大叫,眼神也有些涣散,于是他们就通知了机组人员。

  南都:后来是怎么判断病因的?

  文希:由于乘客是一个人出行,我们就请乘务长找到他随身的斜挎包,看里面有没有常备物品,结果发现有胰岛素等降糖药物。

  当时接近凌晨0点,初步考虑可能是饥饿后出现的低血糖反应,就去找些糖或含糖饮料。正准备给他时,男子开始呕吐了,随之牙关紧闭、呼吸困难,憋得整个脸都紫了。我们就考虑可能是低血糖引起的神志障碍,有抽搐的表现。当时乘客舌根后坠,呼吸困难,我就赶紧从飞机上的急救箱里找出一个口咽通气管,打开他的嘴巴,把通气管插进去。

  南都:插通气管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

  文希:乘客年轻力壮,约有180斤,当时已经神志不清,所以很不配合,一直不停地摇头、挣扎。本来按正规操作肯定要戴手套,防止咬伤、污染等,但当时来不及了,只能徒手打开他嘴巴,赶快把嘴里的呕吐物抠出来。最后,他的呼吸平顺了,状态好了一些。

  南都:飞机上,你和刘通医生是如何配合救治的?

  文希:我和刘通是一个科室的。我们是一起抢救,共同作出判断的。

  当时,我站在乘客的头部后面,他站在侧边。我主要负责开放他的气道、做出判断,刘通负责安抚情绪、固定乘客,因为当时他的手脚在乱动,我们要尽可能不让他伤害自己。

  飞机降落后,急救人员上来了,我们辅助测了血糖。因为乘客还在挣扎,针口上的血还流到刘通医生的手上,他也没来得及戴手套。

  南都:你当时徒手清异物,刘通医生手上也不慎沾到血液,会后怕吗?

  文希:当时情况紧急,等乘客状态平稳后,我们才戴上手套。每个人都不希望接触到呕吐物之类的,但当时没时间细想,救命第一,其他无所谓。飞机准备降落时,速度比较快,我们要扶住乘客的头部避免他窒息,空乘人员扶住他的头,固定他的口咽通气管,刘医生固定他的手脚。在颠簸中,我们都站着,回到酒店后我才发现,小腿被撞得淤青。当时完全不知道,也来不及考虑,就想着怎么救人。

  这种急救手法担心被人误解

  南都:听说因为救人飞机落地后,妻子一直联系不上你?

  文希:对,平时出差我都会报个平安,那天没时间去开机。她一直打不通电话,就非常担心,也不敢睡觉。直到乘客病情稳定准备转运救护车的时候,我才把手机打开,一打开就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南都:你太太也是医生,你们之间出现过因为救助病人而“失联”的情况?

  文希:这个是日常。平常工作时,我们接到对方电话都会说,“要是有急事就赶快说,我现在在忙”。

  南都:被救治后,乘客有向你表示感谢吗?

  文希:他没办法做到。一开始神志不清,被送上救护车时也非常虚弱。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我也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低血糖如果不紧急处理,是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但及时处理了,应该就没有大碍。

  南都:这次飞机上救助乘客,你的感受是什么?

  文希:救助全程我们都是全神贯注的,也比较淡定。但说完全不怕也是假的,乘客突然牙关紧闭、快要窒息的时候,我们也有些小紧张。当时现场有乘客在拍照,也有些担心这种在公共场合下的急救,非专业人士可能会有误解。但这个念头是一瞬间的,我们立刻又投入到抢救。

  下飞机后,我对刘通说,这一刻你觉不觉得学医是个正确的选择?他说,“是的,这次来上海,值了。除了来学习,还救了一命。”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采写:南都记者 詹晨枫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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